南北

那就由衷地希望变成那样吧

雷雨

其实应该算个架空校园)

勿上升真人

 

 

·

 

 

——敖子逸怕打雷。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班里都开始流传起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定的结论。最初,不信的人有不少,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大家似乎都渐渐认定了这个事实,奔走相告——毕竟,口头禅为“我生龙活虎得很”且过去现在及未来都永远拒绝穿红色衣服的大男子主义领军人物敖子逸居然怕打雷,这可是班里第一大奇闻。

 

 

这不是什么杜撰出来的故事,而是班里每个同学都能够眼见为实的。夏天是雷雨高发季节,经常是上着上着课就忽然响起一道晴天霹雳,接着就是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偶尔雷雨发作得厉害点时,隔几分钟就又是一响雷声,吓得人心脏跳到嗓子眼。这时候敖子逸就会直起身子,迅速望一眼窗外,然后很快地拉上玻璃窗,直到金属撞击的声音传来,他才慢悠悠地转回去,重新专注听课。

 

 

就他这种一打雷关窗比谁都急的,他要不怕,谁信啊?

 

 

“反正我不信。”带头传播奇闻的男同学异口同声地说。

 

 

“诶,又在说你怕打雷呢。”敖子逸刚刚趴好在桌子上打算闭目养神就感到自己的椅子被人轻轻踹了一下,不用说,能每次都极其精准的踹中他放在地上的砖头书的,除了丁程鑫,估计也没有第二个人。

 

 

被人打断浅眠很难再入睡,他坐起身来呼口气,嘴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敷衍地回应着“爱说不说”,一边弯下腰去摞好自己又一次被踹得乱七八糟的各种词典,一边在心里又烦又无奈地念叨道,我为什么被说,你心里怎么还没点数呢?

 

 

像是心有灵犀,又或者是敖子逸的脸藏不住情绪,丁程鑫应该是意会到了,只是笑着抿抿嘴,什么都没再说下去。敖子逸看了看他,刚要说“你下次别再踹我牛津词典了”,音质粗糙的上课铃却很不合时宜地从有些陈旧的广播里传出来,丁程鑫脸上的笑意很快又晕开一层,他深呼吸,暗自憋着一口闷气转了回去。

 

 

哎——其实他压根就没办法生气。

 

 

·

 

 

[D]

往年的雷雨季都是七八月,今年却来得格外早,不过六月份而已,未来十五天的天气预报上却都显示连着好多天都是雷阵雨,所以平时,外面常常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一记响雷劈下来,猝不及防得像年级主任昨天忽然说下周一要月考。敖子逸的同桌小黄每天都在怨声载道,毒咒老天爷以让天气快点变好,“老子不想再让AJ泡水了”——这是小黄的原话。

 

 

我倒是不太担心鞋子泡水,毕竟我鞋柜里放着的二十几双空军一号不是白买的。不过,根据不知道哪个科学家的研究来说,下雨会让人的心情变得烦闷暴躁,所以连续多天的雷雨对所有人来讲,大概都不算什么好事。

 

 

反正我本人是很不喜欢,非常不喜欢。

 

 

相比之下,敖子逸就显得比我们都要轻松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偶尔会熬夜上分的原因,我下课打水回来一般都能见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脸庞埋在双臂撑起的小空间里,只露出一个安静又乖顺的发旋。因为坐得太边缘,是陈旧风扇力不能及的死角区域,敖子逸一般都不会关窗,任由外面的风吹雨打飘进来,拍到衣袖上湿湿黏黏地泛着寒意。

 

 

正好,我看见附近的人都捂着嘴又靠成一个小得接近零距离的圈,我可以隐约听见他们在打赌,赌一会儿假如打雷了,敖子逸不知道会不会吓得立刻醒来关窗。他们几乎是立刻就窃笑起来,并同时以幸灾乐祸的目光齐齐看向还在沉睡的敖子逸。

 

 

我心里感到十分哭笑不得——废话,“敖子逸怕打雷”,这怎么看怎么像个假命题。

 

 

不过,敖子逸本人大概也听得多了,我偶尔和他提起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无所谓和不甚耐烦的神情,轻飘飘扔下一句“爱说不说”,显然是并不那么在乎的样子。也是因为这样,大家才更加肆无忌惮地把这些当做谈资。

 

 

其实明明不是这样的,不过敖子逸这个人,一向不爱解释。想到这里,我替他感到一点无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外面的雨还在下,那架势看起来简直是要再下出一个太平洋。闪电划过颜色深得像午夜的天空,带来一瞬间的亮光,那边的人又窃窃私语起来,我想,大概是在说敖子逸一会儿一定会起来关窗。

 

 

无聊。我在心里偷白他们一眼。但与此同时,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很快吞没了我,即使他看不见,我依然用求救的眼光看向敖子逸。他当然没有醒来,也依然保持着那副样子,呼吸平稳而缓慢。

 

 

终于,一道响雷打下来,猝不及防地把教室里预料到没预料到的人都吓了一跳,而我反应不够迅速,等我捂住耳朵,雷都已经打完了。这时候,敖子逸终于慢慢坐起身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手上却毫不含糊地关上了窗。直到“砰”的一声钻进我耳朵里,我才终于放下心。

 

 

周围很快叽叽喳喳起来,还夹杂着讥笑声,想也知道都在说些什么。我看了看他,发现他显然没有心思管,他看向我,我抿着嘴摇摇头。他似乎是松了口气,终于舍得转过身去,重新把脸颊埋进双臂里。

 

 

“谢谢。”我张张口,轻轻地说。

 

 

他头顶上发旋处的发丝轻轻飘动了一下。

 

 

·

 

 

[A]

其实我不怕打雷,一点都不怕,甚至觉得雷声挺好玩的——这应该不算什么怪癖吧,毕竟小时候炮仗打得多,早都听习惯了。

 

 

事实上,怕打雷的人是我亲爱的发小及后桌丁程鑫男士,从小到大,每次看到天气预报是雷阵雨他都慌得不行,小时候是表面上慌,现在是外表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于是他亲爱的坐在窗边的前桌——我敖子逸就承担起了打雷的时候帮忙关窗这个重担。

 

 

不是我说,他真的特别怕打雷,要不是是在学校里,一道雷劈下来能把他整个人吓得缩成一团。所以一般帮他关好窗之后有机会的话,我都会回过头看看他,毫无例外,这家伙的脸色每次都苍白得惊人。

 

 

不过,别的不说,这雨天天这么下也实在很愁人,没日没夜地跟水龙头没关似的。我开着窗的时候,已经无数次听到楼下搞包干区的值日生撑着伞拿着扫把,一边看着叶子又被雨打下来,一边烦躁地大喊“操你妈”,声音大得能直冲云霄。

 

 

大概是太有喜感,我听见丁程鑫的笑声从我背后轻轻传来。我撇撇嘴,就听见上课铃敲响,只能伸个懒腰,拿出语文书临时抱佛脚地翻两页,免得喜怒无常的班主任老何什么时候又抽背离骚。

 

 

但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虽然老何在我背完最后一段之前走进了教室,却少见的没有为难我们班同学,我合上语文书,拿出上次的练习,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老何上课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聊,最大的天赋可能是一开口就让人想睡觉。我打了个哈欠,却忽然想到上个月月考语文试卷上触目惊心的分数,抉择了一下,没敢睡,但困还是困得不行。

 

 

外面忽然闪过一道电光,这一下把我给晃醒了。我飞快摇了摇头,余光瞥到丁程鑫,这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事情,伸手关上了窗。我刚想回头去看看他,老何就很不识相地走了过来,我只好作罢,装作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

 

 

啪的一下,我的肩胛骨传来一阵痛感,想也知道,肯定是丁程鑫这个怪力少年下手一点都不知道轻重。等老何一走,我把左手绕到右边后背,随便摸索了两下一抓,果然抓下来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张牙舞爪地写,谢谢。

 

 

我从抽屉最底下抽出一个本子,里面贴的都是丁程鑫拍到我背上的便条纸,我揉了揉还残留着痛感的肩膀,将这张崭新的黄色便利贴随意地找了个空位贴了上去。我端详了一会儿发现,他的字不但没有进步,好像还变丑了。我不禁摇摇头,感叹这家伙字帖白练。

 

 

于是我埋头刷刷刷写道,丁程鑫,你字还是那么丑。我看了远处的老何一眼,她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试卷,我乘机把小纸条扔到后桌,完成一个完美抛物线。

 

 

很快,我感到我的肩膀又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转过头去,看见他对着我做了个口型,是“彼此彼此”。我没好气地“切”了一声,立刻转了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何唯一一个好习惯就是从来不拖堂,刚打铃她就拿着教案走了。我呼了口气,整个人像葛优似的,摊在生硬冰冷的木质椅背上,没有早餐可消化的肚子也同时“咕噜噜”地叫起来。我看了一眼外面堪比瀑布的暴雨,决定还是不去小卖部买烤肠充饥。

 

 

还没等我趴下去,丁程鑫就已经走到了我面前,结结实实地往我桌上放了一瓶牛奶,我定睛一看,是瓶学生奶,还是伊利的。

 

 

——哇塞,你是会算心吧?我奇怪地看向他。

 

 

接受到这个信息,丁程鑫很快解释起来:“我早上去吃面的时候张阿姨说你今天没去吃早餐,所以路上随便给你买了不用。”

 

 

“不用谢我,我叫雷锋。”他嘿嘿笑起来。

 

 

我呸吧,谁要谢你了。我狠狠白他一眼,却没把话说出来,毕竟有贼心没贼胆。这不是我要求高,是因为我曾经受过毒害,红枣味的牛奶,喝下去简直能到人间炼狱。我摸着肚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拒绝他的好意。

 

 

“真不喝啊?”丁程鑫脸上的笑容一圈圈漾开涟漪,明明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却甜得像一颗薄荷糖,还是柠檬味的。

 

 

饥饿感又一阵阵从腹腔涌上来,我闭了闭眼,抓起那盒牛奶插好吸管准备下口,我估计我的表情看起来一定特别的视死如归,但没办法,民以食为天,起晚了的敖子逸,不过是个泪流。

 

 

好吧,算了,我收回——红枣味牛奶,好像也没那么坏,甚至还有点甜。

 

 

像薄荷糖一样甜。


这是有关我很爱的两个宝贝的本子,过程如何这里不必再提起(毕竟个人认为自己也讲不上何其费心),不过还是由衷感谢 @阿珺 和 @方型程序 两位优秀的温柔派写手愿意加入我这个有点贸然的计划,也很开心可以约到如愿以偿的非常summer的封设,这一点十分感谢 @江忱 。

我仅代表我自己讲,可能我说不上拖后腿,但在《二零一八夏》里也绝对没做到锦上添花,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另外两位的作品是很棒的,而且我们都尽我们所能地写出了我们认为的最柔软、美好的鑫逸。

——平行世界里二零一八年夏季的鑫逸是怎么样的,有兴趣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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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

勿上升真人



·

 

 

敖子逸又做梦了。

 

 

莫名其妙地,他最近梦有些多,而且不论睡着的时间长短,他似乎总是会做个梦。当然最多的时候,他都是在赶通告的路上睡,颠簸的车辆似乎并不影响他的困意像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卷来,他撑着脸蛋的手掌往往会在睡着后脱力,然后脑袋沉向旁边不知道是谁的肩膀,在迷迷糊糊醒来之后又继续睡上或长或短的沉稳的一觉。

 

 

梦里的内容也很杂,有和贺峻霖一起打游戏说好输的人请吃饭的,有和张真源一起去鬼屋自己被吓个半死的,有集训的晚上一起打牌结果被staff当场抓包的,还有很多,是和丁程鑫的——他现在就做着这样的梦。

 

 

可和他一起做了什么呢?敖子逸总是想不起来。

 

 

说来也怪,他的梦里总是会出现丁程鑫的脸,很清晰,可是他从来记不起自己在梦里和对方一起做了什么事情,好像这个人本身就带着魔力,旁人只能靠着被惊艳的瞬间拼命描画着他仿佛古老传说中神一般的面庞,而他神通广大,可以消除有关这些的记忆,只留下他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

 

 

但不可否认,有他的梦境总是让敖子逸感到不同寻常的舒适,就像跌进了一大块柔软而轻盈的棉花,似有若无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思绪也能在这一瞬间完全放松下来,变成好似能够飘起来的柳絮轻云——哪怕这是在梦里。这时候的敖子逸一般会睡得很安稳,不同于太过困倦造成的熟睡,他由衷地觉得自由且舒畅,因此不愿意醒来,颇有些桃源中人逃避纷争世界的想法。

 

 

“敖子逸,醒醒,我们到了。”是丁程鑫的声音。

 

 

梦境戛然而止,敖子逸仍然想不起来刚刚自己梦见了什么。

 

 

——除了丁程鑫那张现在近在咫尺的脸之外。

 

 

·

 

 

这次的星期五练习生定在了广州,因为年后没多久就是丁程鑫生日,公司把日子定在了二十四号,打算把这次五练办成半个丁程鑫的生日专场。

 

 

哦——他都十六岁了。敖子逸忽然这样意识到。

 

 

细细说来,丁程鑫这个人,明明就只大他十个月,思想行为却老成得不得了,虽然说不上死板,而且偶尔也会扮扮可爱像个奶气小孩,但绝大多数时候他都稳重又周全,要敖子逸说,他可是新时代男团的模范leader。

 

 

你看,他又不爱欺负弟弟,总是一副认认真真勤勤恳恳的样子,虽然敖子逸对其他人威逼利诱的时候他不太管,但自己也几乎从来没参与过这件事。有时候敖子逸都想,他这个人虽然讲不上安静,可是又一点都不跳脱,日复日年复年的,日子未免太无聊了点。

 

 

哪里只大他十个月啊,敖子逸腹诽着,说是大了三四年旁人大概都觉得正常。

 

 

综艺很快就进入尾声,按照计划其他人会推上来一个蛋糕,当时九个人在群里说好的是等到了时间,谁在丁程鑫附近谁就要牵制住他不让他发现,想到这里,敖子逸赶紧往自己身边看了看,发现丁程鑫就在旁边。再一看周围,几个人都朝他投来目光,大意都是“就看你了。”敖子逸也飞快递了个眼神,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他眼尖,很快就看到蛋糕车的一角从后台慢慢地显露出来,于是他很快伸手揽住丁程鑫以防他向后看。丁程鑫居然也十分配合地一动不动,只是悄悄抬起嘴角,明明是微小的弧度,但因为离得很近,敖子逸还能看见他的苹果肌微微显露出来,漂亮的痣也挪动了位置。

 

 

——他其实知道的。

 

 

这个认知让敖子逸感到自己一败涂地。

 

 

但其实也很正常,毕竟惊喜的出场形式来来去去就那些,无论怎样也没办法再翻出花来,更不要说他们两个之间那么了解,估计他一抬手丁程鑫都能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就像去年冬日嘉年华之前拍两天一夜似的,马嘉祺和丁程鑫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是老实讲,他自己都有一点忘记这个日子了,所以这个不算惊喜的惊喜,在这样的前提下也变得动人。

 

 

丁程鑫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吧,虽然心里早就明白了,但其实也完全接受了这份好意,所以才要给他的弟弟们面子,哪怕敖子逸的举动这样突兀又不寻常,他依然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说起来,这大概也是他和丁程鑫的默契之一,即使心知肚明,但也很少主动去道破,就像华尔兹舞步一样,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大家彼此适从,其实早就适应了。

 

 

蛋糕终于被推到舞台中间,这下就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知道是不是身上的绒毛睡衣太厚了,他觉得额头和背后都蒸出一层汗来,他放开了揽住丁程鑫的手,先走向了蛋糕,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调节起气氛来:“不用谢!这是我们早就策划好了的!”

 

 

丁程鑫很快也朝这边走了,他的视线很短暂的停留在了敖子逸身上,又短促地做了个口型,一下就走到了离蛋糕最近的舞台中心,下面的粉丝倒是懂事,很快就喊起“丁程鑫生日快乐”来。

 

 

敖子逸很清楚地看见,丁程鑫刚刚说的是“傻子”。

 

 

你才傻子呢。敖子逸在心底十足不服地反驳他。

 

 

他抬起头向丁程鑫看去了,虽然只是站在丁程鑫的右后方,他却能很清楚的看见他小半部分的侧脸。他笑得柔和光明,眼角轻轻向上勾起,莫名其妙地,敖子逸开始浮想联翩起来,他模糊间看见丁程鑫的头上好像长出了一双尖尖细细的猫耳,偶尔翻动的手掌也成了猫爪子,露出柔软得毫无防护的一双肉垫子来。

 

 

敖子逸站在后面看着,总觉得这副笑得一脸猫样的表情很熟悉。

 

 

——哦,他想起来了,丁程鑫在自己的梦里也是这样笑的。

 

 

·

 

 

好不容易拍摄才结束,因为当天起得太早,敖子逸还是觉得有些困,决定一会儿上了车还要再睡一会儿。终于摆脱粉丝,敖子逸坐在大巴车后排的中间,闭上眼沉沉地睡了。

 

 

崭新的梦境也一点点地编织起来。

 

 

不出所料地,梦里最先出现的还是丁程鑫的脸,表情就像刚刚拍摄时那样,笑成一脸猫样。敖子逸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觉得太模糊了,无论怎样眯着眼也描不清楚一点点,除了丁程鑫的脸清晰得惊人,简直就像360P和蓝光画质的对比。

 

 

果然还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他昏睡在梦里,颇有些苦恼地想。

 

 

大概是遇到了柏油路上的坑洼,大巴车狠狠震了一下,把敖子逸都震得双眼微微睁开了,光线一下跑进他眼睛里,刺得他依然疲倦的双眼有些酸痛。借着眼睛睁开的这条微小的缝隙,他看见旁边的丁程鑫戴着耳机,在玩他们两个最近经常组队玩的游戏。

 

 

好神奇,这次他居然能记得梦里和丁程鑫一起做了什么了。敖子逸感到有些惊讶和欣喜。

 

 

大巴车又驶过一段路程,到达没有高楼大厦遮挡的区域,更强烈的光线又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眼里,让他感到更疲惫了些。

 

 

唔——他怎么连做梦都这么困啊?

 

 

他重新倒了下去,并且感觉到有个坚实的肩膀托住了他沉下去的脑袋,迷迷糊糊间他还听见了一声无奈的叹气,好像是丁程鑫的。

 

 

他又闭上眼了,大巴车有些颠簸地行驶着,载起他柔软安谧的梦境。


冬日

勿上升真人



·

 

 

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敖子逸松了口气地关上家门,又吸吸鼻子。打开空无一物的热水壶,他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走得太急忘记煲水,所以现在整个家都是寒天冻地的,没点暖和东西。

 

 

改天在家里装个恒温吧。他暗暗地想。

 

 

今年重庆的冬天比以往冷太多太多了,如果说往年撑死就是微弱的雨夹雪,今年就是直接飘雪了,虽然看上去很美,像小巧精灵零零落落站在枝头屋檐,但相信行人都懒得欣赏——因为这样的天气委实太过冻人了。

 

 

敖子逸身体不算差,但亏在不太抗冻,再说重庆这么多年来都没冷成这个样子过,相信多数人一下都习惯不来——更别说好巧不巧,他车里的暖气就在这段时间坏了。想到这个敖子逸就生气,于是决定除了装恒温之外,还要多买几辆车备着。

 

 

他身上裹着厚外套的地方倒还好,主要是手快冻僵了,他在屋里坐着好一会儿才觉得麻麻酸酸地有些知觉。不知道是谁掐了这个点,电话铃声很突兀地在室内响起来,敖子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去接。

 

 

“是我,”敖子逸刚接起来,就听到丁程鑫的声音在颤颤巍巍的发抖,偶尔还刮来点风声,“听说今年重庆很冷啊,你怎么样?”

 

 

哦,原来是问候。敖子逸心里瞬间轻松温和不少,轻快地回应了他:“冷啊,冷死了,今年重庆居然下雪,听说晚点要下得更大,还好我已经到家了。”

 

 

“你呢?”讲到这里,敖子逸才想起来今年是丁程鑫第一年去北京,也是第一年在北京过冬,在他的印象里,首都的冬天可也不怎么暖和,“北京也冷吧?”

 

 

“冷,”丁程鑫很快就回答道,“但是有暖气。”

 

 

敖子逸一下焉了。

 

 

丁程鑫听得出他因为听到“暖气”感到吃瘪,所以很快就说了下一句来打圆场安慰他:“可是我现在在外面呢,外面冷死了,还刮风,不信你听啊。”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刚刚隐隐约约的风声现在立马变得狂躁起来,别说身处环境之中的丁程鑫了,敖子逸光是听着都觉得身边阴风阵阵。

 

 

“走在路上还打电话,不怕手冷啊?”

 

 

丁程鑫的声音里悄悄夹带了雀跃的晴朗:“我带的耳机。”

 

 

敖子逸又焉了。

 

 

“……你当我没说吧。”亏他还感动呢。

 

 

坐在面对窗户的位子上,敖子逸忽然感觉附近的亮光强了不少,跟刚刚比起来颇有些刺眼了。

 

 

敖子逸家的窗帘一般都不会拉上,按照他妈妈的说法就是敞开了才亮堂,所以每次来他家的时候都会一本正经纠正他。最开始敖子逸无奈得很,但后来却慢慢习惯了自然光铺满客厅的感觉。

 

 

“雪停了。”他和丁程鑫一起这样说。

 

 

·

 

 

好冷啊。

 

 

敖子逸在洗完澡五分钟后又这样想。

 

 

想到这里,他没来由想起丁程鑫刚刚那通问候电话,不知怎的觉得有点丢脸——虽然说从小到大自己被他知道的糗事简直不要太多,但是他清楚是因为丁程鑫知道自己怕冷担心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家都没到就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

 

 

好吧,这样说起来,其实重庆的冬天一直都算不上暖和,敖子逸的手又容易冻,所以对他来说,冬天一直不算好过。

 

 

于是丁程鑫就要遭罪了。但凡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儿,敖子逸手一冷就直接放到他脖子上去,里里外外贴一贴也就暖和起来了,倒是刚上去那一下把丁程鑫冻的龇牙咧嘴的。

 

 

最开始丁程鑫也不是没反抗过,但敖子逸这个人勇于面对挫折,屡败屡战,丁程鑫也就放弃了挣扎,为了给自己的脖子保暖好给敖子逸捂手还会经常戴围巾,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习惯了。

 

 

可是今年丁程鑫一个人跑去了北京,可以随时窝在室内吹暖气,偏偏重庆今年天寒地冻,把敖子逸冻掉了半条命。他开始忍不住有些怪罪丁程鑫,明明去年还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让自己捂来着,今年就自己偷偷去北京吹暖气了。

 

 

好冷啊。

 

 

用了握了握自己渐渐冻僵的手,他倒吸一口凉气。

 

 

·

 

 

这样一段冷风冷雪的日子也过去了小半个月,敖子逸不爱看日历,不过勉勉强强推算得出来,现在应该到十二月底了。他记得过年是明年二月初,想想这个他就忍不住哀嚎一声,如果说过年才能暖和些,这还得再熬一个月呢。

 

 

不过幸运的是,还没等敖子逸真的气得要买新车,助理就自觉把他车里那个难用得让人想骂街的空调找人修好了;有关恒温的事情,虽然他通常要晚上才在家,但好在隔壁张婆婆是个热心肠,因为比较熟悉了,所以也放心的把备用钥匙给了张婆婆,这样安装的人来了也有人帮忙看着。

 

 

敖子逸刚打开家门就感到一阵热浪扑进自己怀里,他才想起张婆婆一向细心,估计走的时候不仅帮他收拾稳妥了,还顺手给他开了恒温。

 

 

简直暖和死了——他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轻松的长叹。

 

 

还没等他舒舒服服躺几分钟,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还好手机就放在手边,敖子逸闭着眼点了接听键,听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之后意识到,是丁程鑫打过来的。

 

 

“我跟你说,今天北京下大雪,我差点冻死在街上。”听得出来,他现在整个声音都在发抖,双手不断摩挲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敖子逸耳中,他还听到轻微的关门声,估计是丁程鑫刚从外面回到家,“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重庆今天是不是回暖了一点?”

 

 

“还行,跟前两天没什么区别。”敖子逸走到厨房,提了提热水壶发现有重量,心底十分感激自己今早记忆力超群,把电话夹在耳朵肩膀中间,腾出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刚放下重新拿起手机,就看见另一个通话挂在上方,显示着快递外卖。

 

 

可能是前两天买的棉服到了。这样想着,他对丁程鑫说:“我有个快递来了,等一下上来了再打给你。”

 

 

“哦,好,那你先去。”

 

 

挂了丁程鑫的电话之后,敖子逸匆匆忙忙把快递小哥的电话接进来,一边说一边跑下楼,小区门口果然停着辆快递车,他接过来签了名字签收,道了谢之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上楼。大概是因为跑得太快,大冬天里敖子逸还出了一额头汗,背上也因为热而有些辣辣的。

 

 

关上家门,敖子逸才想起说好拿到东西要给丁程鑫回电话的,于是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丁程鑫。

 

 

“怎么样?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我前两天买的棉服吧,我看看。”敖子逸一边说着,顺手开了免提,随意把手机放到桌上,粗暴地拆开包装,“……手套?我没买手套啊?”还是红色的,那么丑,肯定不是他买的。

 

 

“你确实没买啊,”那头的丁程鑫很快接上话茬,轻松又嘚瑟,好像偷吃到了最后一颗草莓糖的小朋友,“是我买的。”

 

 

敖子逸恍然大悟,一时间想不出要说的话来,愣了一下才开始吐槽。“我一个大男人,你给我用什么红色,难看死了。”

 

 

“过生日就是要红红火火才喜庆啊,”丁程鑫理直气壮又狡黠地笑嘻嘻道,“感动吧小寿星?”

 

 

……煽情的家伙。大概是太冷了,敖子逸吸吸鼻子,握着那双柔软的手套这样想。

 

 

“红色真的太丑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再想想,好说歹说也是心意——虽然不知道是丁程鑫在淘宝哪家店买的奇丑无比的正红色手套,“不过看在我家今天刚好装了恒温我心情好的份上——”

 

 

“还是谢谢你吧。”

 

 

丁程鑫窃喜的笑声从话筒传过来钻进他耳朵里,好像蚂蚁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爬行,害他的耳朵泛起一阵阵细小轻微的痒。

 

 

不知道是不是恒温开过了,他觉得身上越来越暖,手里也因为一直捏着毛织手套而渗出了黏黏腻腻的汗。

 

 

——哦,雪停了。


故友重修

限定默契第二棒
BGM:情人知己-梁文音

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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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车果然不能开太久。

 

 

丁程鑫揉了揉太阳穴,眨了眨酸痛的双眼,暗自下了这样一个结论。他看着空旷的道路估摸了一下时间,现在应该没什么车会开上来,是最好的偷闲时机。于是他短暂地撇过脸面对着晚风呼啸的车窗,终于被吹得清醒了些。

 

 

怪他太久没回重庆,不仅不知道新路,也快要忘记了老路怎么走,偏偏重庆是出了名的3D城市,导航又不靠谱,他这一天下来不知道开了多少冤枉路,才找到一点对重庆交通道路的印象。

 

 

他对现在的重庆,非常陌生。

 

 

这个念头忽然跳出来,把他吓得胆战心惊。

 

 

是啊,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回过重庆了——这个认知让他不禁有些唏嘘。他这一次会回来看看,其实还是托了敖子逸的福。要不是敖子逸打电话给他说想跟他见一面,他也没想到要拿这个稍微空闲的假期来回一趟重庆。

 

 

细说起来,他和敖子逸也已经很多年没见了。丁程鑫一边打着方向盘下了立交桥,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最后粗略估计出一个数字,好像有四五年了。

 

 

啊,那真的蛮久的。

 

 

丁程鑫倒吸一口气。

 

 

他还记得自己赶在十七岁之前出了道,那一回敖子逸本人和粉丝都争气得惊人,搞得公司有贼心没贼胆,只能把他也一起送出道。那时候他还替敖子逸狠狠松口气来着,却被敖子逸骂得不轻,说“你居然小看三爷我”。

 

 

可惜花无百日红,组合在出道第九年解散。那会儿刚好丁程鑫姐夫去了北京发展,姐姐也没多久在北京生了二胎。他爸妈宠女儿宠到没边,听说这件事之后没两天就跑到了北京去帮忙带小孩,后来丁程鑫准备买房子安定下来,看到家里的情况就把房子买在了北京,算是在这扎根了——反正也刚好,他那时候新签的公司总部也在北京,这下倒是一次行了好几个方便。

 

 

敖子逸这人吧,虽然他不说,丁程鑫知道他还是挺容易想家的。再加上他是家里的独苗,敖妈妈总舍不得他跑远了,所以解散之后都尽量地把他往身边拴,就这么一直留在了重庆。

 

 

这一来二去的,他们就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却也不至于没什么联系,只不过两个人都太忙,尤其刚解约的时候,敖子逸为了自己的工作室跑得焦头烂额。丁程鑫还趁他空闲的时候幸灾乐祸说,哎,还是我直接傍着公司好。

 

 

这段时间过去之后,他们稍微有空闲时会打打电话,或者开着通话看彼此拍的戏上的节目,抓住槽点狠狠嘲笑一番,最后困得受不住了,两个人不约而同挂了电话,说了晚安,沉沉入睡。

 

 

说起来,大概是因为从小玩到大,解散之后大家各有际遇各有路走,交际要比平时淡许多,可是偏偏他俩除了没法见面之外都跟从前差不多,丁程鑫忍不住感叹,啊,这大概就是发小吧。

 

 

又开了好一段路,丁程鑫实在觉得有些受不住了,可是开到敖子逸家还要好长时间,只能随便在附近找一家酒店过一夜再说。

 

 

既然今晚过不去,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吧?丁程鑫这么想着,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锁屏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这个点敖子逸要么已经睡下了,要么就是在打游戏,那看来还是不要打给他比较好。毕竟如果是后者的话,明天见面敖子逸会杀了他的。

 

 

反正这么晚了还没到,敖子逸应该也知道他过不去了吧?这样想着,丁程鑫把手机重新放回去,在一间酒店门口停了车。

 

 

丁程鑫想到他还在重庆常住的那会儿,拍戏赶通告特别累人,偶尔搞周年在重庆密集训练了都还得往外跑补个什么镜头,有时候实在来不及回家回公司,也是这样在外面宿一晚上。那时候敖子逸没少说他,说你反正能自己挑剧本的人,少接点不行吗,看看你,累死累活的。

 

 

你不也一样嘛,丁程鑫悠悠地回击,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声乐教室呢?

 

 

敖子逸不吭声了。

 

 

敖子逸这个人他了解得要命,他不就是看起来闲散,心里比脸上看起来想赢得多。他要真的拼起命来,深更半夜了都还在练习室里待着不肯走。所以其实从这方面来说,他跟丁程鑫都差不多,两个人都很不服输,只是丁程鑫从来不藏着掖着。

 

 

哎——丁程鑫长长了叹了口气,都这么久没见到敖子逸了,不知道敖子逸的变化大不大。

 

 

他忽然有点害怕起来,他都不知道现在的敖子逸,他还了不了解了。

 

 

·

 

 

第二天早上丁程鑫是被敖子逸的电话吵醒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半,要不是对方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丁程鑫早就乱发一炮起床气把电话挂了。

 

 

但是从语气上听,敖子逸好像也气得不轻。具体说了些什么丁程鑫因为太困不记得了,只知道他一直骂骂咧咧的责怪自己怎么晚上不过来也不说一声。

 

 

听到这里,丁程鑫一下惊醒。哦,对,这事儿怪他,他还以为敖子逸能想到的。

 

 

“不好意思,我看昨天那么晚了,你可能都睡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丁程鑫吸吸鼻子,又揉了揉自己那头被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因为刚刚睡醒,声音哑得吓人,“你昨天等很久吗?”

 

 

“……”被丁程鑫的解释说服,敖子逸大概是觉得自己刚刚发的一通火幼稚又无理,语气一下软下来,“对,我等了很久!所以作为补偿,你你你快点过来请我吃毛血旺!”

 

 

“那我现在起床开车去你家,快到了就给你打个电话。”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从地上的行李箱里随手翻出一套衣服,“你再给我发个定位吧,前两天发那个被我清缓存清掉了。”

 

 

“哇塞——丁程鑫大明星要载我去吃毛血旺,我这么有排面的吗?”不用看见他,丁程鑫闭着眼都想得出来敖子逸现在是一副什么嘚瑟样。他从小到大都是,见吃眼开,看看现在,一顿毛血旺就让他把昨天积累的怨气全都抛之脑后了。

 

 

哎,还这么喜欢吃,没变没变。

 

 

丁程鑫这么想着,悄悄翘起了嘴角,又跟敖子逸随便贫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

 

 

等丁程鑫把车开到敖子逸楼下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出头了,敖子逸站在路边扁着嘴,看上去是十足十的不耐烦,心里估计已经把丁程鑫千刀万剐八百回了。

 

 

“敖子逸!”丁程鑫停下车,拉下车窗喊了他一声。他大概是刚刚在出神,所以被点到名的时候还颤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眉头一拧,气急败坏得想跳脚。

 

 

“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饿死了。”敖子逸无语地翻个白眼,手上却毫不含糊地把东西塞进丁程鑫怀里,从另一侧上了车,扑腾一下倒在副驾驶上。

 

 

丁程鑫被他一系列轻车熟路的动作搞得有点一头雾水,低头一看刚刚敖子逸塞进他的东西,居然是个面包,还是以前丁程鑫常去的店的招牌。

 

 

“估计你应该也没吃早餐,在楼下随便买的。”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细心,敖子逸故意干咳两声掩饰了一下,顺便“嘿”了一下臭屁起来,“快点快点,配合我感动一下。”

 

 

“行行行,”丁程鑫哭笑不得,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幼稚得像个小孩,“三爷对我这么好,我简直要感动死了。”

 

 

其实敖子逸长了一副童颜,又或者说他长开得早,他现在的样貌和十几岁的时候相差得并不太大。所以他见到敖子逸这一面之后感觉并不太陌生,好像昨天两个人才见过面一样。

 

 

性格嘛,也没什么变化,还是爱吃,还是幼稚,还是不善表达——你看,丁程鑫真配合他感动一下了,他还得害羞。

 

 

因为丁程鑫对重庆现在已经不太熟悉了,一路上都是敖子逸在咋咋呼呼地指路,偶尔兜错地方能把他急得冒汗,要不是自己没驾照,估计早就已经把丁程鑫踹开自己开车了。

 

 

“你怎么比我教的那些小男孩还急人呢你……”敖子逸翻个白眼“嚯”了一声,但是被自己说到这里,另一个话头又打开了,于是手舞足蹈地叨叨起来,“我跟你说,我最近接了个选秀节目,叫我去做舞蹈导师,那些小屁孩都特别难教,又没天赋又不努力。”

 

 

“哟,选秀啊?”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字眼,丁程鑫挑挑眉,“我们当初好像也是选秀出道呢,怪不得人家找你,选秀你多有经验。”

 

 

“不止这样,听说这个选秀的制作班子跟当初我们那批是一样的,这节目模式也跟我们的差不多,估计是想复制一个吧。”敖子逸扁扁嘴,每次说到这档子事他脸色就不好看,“但是那些小孩就是纯粹想红,一点恒心毅力都没有,没几个上得了台面的。”

 

 

“节目只要会炒作就行了。”丁程鑫招来服务员点了菜,把菜单归还后给自己和敖子逸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我们那时候也炒作吧,炒得可厉害。”

 

 

“对对对,我还记得那时候连我们都被节目组安排了一场吵架,说是什么兄弟吵架有看头。”敖子逸一边说着,一边十足嫌弃的推开丁程鑫递过来的水,挥手又叫了服务员点了两瓶老酸奶,“难得吃个毛血旺居然还不喝老酸奶,一点都不讲究。”

 

 

“我太久没吃了,忘了这回事。诶不是,你说的那个吵架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印象?”不是他说,可能真的是年纪稍微有点大了,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件事。又或者说,这对他和敖子逸来说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等菜上来,我慢慢跟你说……”

 

 

·

 

 

敖子逸被staff叫去的时候心里升上一股不祥的预感,甚至为此在脑海里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迅速过了一遍,只能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前几天半夜两点多还拾掇着贺峻霖一起斗地主这件事,想到这里他心下一惊,完了完了,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但事实证明,不管staff知不知道他半夜打牌,他被找去都不是因为这件事。

 

 

“一会你和丁程鑫训练的时候,我们会照例派人去拍摄你们的训练过程,你们两个想办法制造点矛盾,吵得激烈一点,但是千万别太过了。”

 

 

这番话听得敖子逸一头雾水:“我和丁程鑫?吵架?”怎么可能,他俩认识那么多年连半句狠话都没给对方放过,更别说吵架了。瞧瞧,这居然还要求激烈点呢,不可能不可能,吵不起来的。

 

 

“是啊,现在综艺热度上不来,要给别人看点新鲜的才行。”staff一边说,一边皱了皱眉,不知道是不情愿还是不耐烦,“我知道这有点难,这个也是节目组出的主意之一,能办到还是办了吧。”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想、你做不来也要试着做。

 

 

走出办公室,敖子逸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太过分了!简直完全十分强人所难!他实在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自己和丁程鑫到底能在什么方面上吵起来,两个人彼此太了解又太有默契了,别说爆炸,连火星都不可能出现的。

 

 

终于回到练习室,丁程鑫还待在里面一遍遍地练舞,看到敖子逸回来他显然怔了一下,但却没有说些什么,很快就转过身去,继续练习新学的动作。

 

 

看他这表情,估计是他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敖子逸揉了揉鼻子,忽然想起早上也有staff叫丁程鑫出去一下,也是像他这样几分钟就回来了。搞什么啊,既然两个人都知道,干嘛不能一起通知?敖子逸忍不住吐槽。

 

 

“你扒完舞了吗?”看到他依然凝重的表情,敖子逸决定率先打开话匣。

 

 

“早扒完了,就等你回来。”丁程鑫没有看敖子逸,视线一直紧紧盯着镜子,语气听上去也不算温和友善,敖子逸愣了一下,立刻意识过来,这是他俩“吵架”的开端。想到这里,敖子逸立刻也把脸垮下来,好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阴沉些。

 

 

“急什么,我不就才离开几分钟,这不是回来了吗。”为了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尴尬些,敖子逸甚至还偷偷对着丁程鑫“切”了一声,丁程鑫果不其然地立刻被他吓得发愣,看到他这个样子,敖子逸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朝向摄像机,他收到信息后咳了一声,继续阴沉着面色说“快点来训练”。

 

 

“哎等一下等一下,”敖子逸决定火上浇油一番,于是走到了练习室的一边坐了下来,还装模作样地要从包里翻出手机,“刚刚练了那么久休息一下总可以吧?”

 

 

敖子逸刚说完,丁程鑫马上就转过来瞪着他,虽说丁程鑫平时磨练得多,演技还算不错,但此时此刻却很容易就破了功,敖子逸很容易看出来,他现在是在憋笑呢。

 

 

笑笑笑吧,赶紧完成任务才是要紧事。为了防止自己被影响,敖子逸立刻低下头看起手机来,不然一会儿自己也会被逗笑了。

 

 

很快,丁程鑫就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果然要比平时严厉得多,要不是敖子逸太了解他知道他这个声调太假,他大概都会觉得丁程鑫要凶他的。“现在还剩几天了?哪来的时间给你休息?别人现在都恨不得一个小时掰成两份用好吗?”

 

 

“彼此彼此嘛,你今早不也是九点多才起床来练习?”说到这里,敖子逸必须为自己澄清一下,他平时不是喜欢揭别人短的类型,但碍于今天是特殊情况,不该说的也要说。话音刚落,敖子逸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点赞,我可真是雪上加霜一把好手。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和敖子逸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只见丁程鑫又瞪了瞪眼,由假装生气立马转变为气急败坏,就差没跳起来抓着敖子逸打一顿,画面一下变得喜感:“敖子逸!我不是叫你别说吗!!!”

 

 

不行他真的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哇塞不是吧,然后呢?”听敖子逸这样细细叙述一番,丁程鑫好像找到了关于这件事隐隐约约的印象,但具体还是记不起来。

 

 

“然后我俩都笑得不行,根本拍不下去,站在外面看的staff脸都黑了,但是又没办法,后来播出只能把这段剪掉。”敖子逸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夹了块肉,“我在拍的那个节目也有这种情况,但是这些人没那么熟,所以演起来比我们容易多了。”

 

 

丁程鑫立刻十分赞许地点点头。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敖子逸忽然问。

 

 

要不是敖子逸问,丁程鑫自己都差点忘掉这个问题。他这个月虽然通告比较少,但是因为他是自己开车回重庆耗时比较长,所以真正在重庆停留的时间很短,后天就要动身出发了。他这次会想着开车回来,主要也是自己航班信息太多人知道了,他可不想自己单纯回趟老家也被打扰。

 

 

“大概后天就开车回去了吧,也就明天还能再待一天,要是北京那边有什么事情,可能早上就要走。”想到这里,丁程鑫记起自己回来这趟主要也是为了和敖子逸见个面,“你明天有空吗,出去玩个小半天呗?”

 

 

敖子逸很快耸耸肩,脸上挂上一副遗憾的表情,“那不巧,我明天刚好有通告,要是早半个月知道你这几天回来我就推掉了。”

 

 

“啧啧啧,大明星档期真满,约你还得提前半个月呢。”丁程鑫心下有点失落,毕竟大老远跑一趟,臭小子居然没空陪他。但想想一部分也怪自己没有提早和他说,于是只能把那一点点来源于不可抗力的不满压下去。

 

 

“哎不好意思嘛,我也没办法,下次有机会再说好了。”敖子逸抱歉地挠挠头,又赶紧讨好似的给丁程鑫夹了好几块肉到碗里,还盛了碗饭,“诶,你出发之前给我个电话吧。”

 

 

丁程鑫虽然好奇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于是很爽快地点点头应了下来。

 

 

啧——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人了?

 

 

·

 

 

想想也没什么事还要在重庆做了,丁程鑫下楼买了点早餐,打算吃完就出发。快吃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敖子逸之前跟他说的话来,很快腾出一只手来拿手机,准备给他打个电话,也顺便看看敖子逸到底想干什么。

 

 

“早上就走啊?你自己开车怎么还这么赶?”敖子逸显然很震惊,如果他没听错,敖子逸似乎还弄倒了什么东西,在手忙脚乱地弄。

 

 

“我在重庆也没什么事干,干脆就早点回去。”丁程鑫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伸手把旅行包往背上一甩下了楼,顺手从兜里翻出了车钥匙。

 

 

“你捎上我吧,我也要去北京。”

 

 

怪不得出发前要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打着把自己当免费司机的算盘呢。丁程鑫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切”了一声控诉他打好的如意算盘:“你昨天干嘛不直接说?怎么,去北京赶通告吗?工作室的人不给你订机票?”

 

 

“我才不是去赶通告,我是搬家!”敖子逸的声调骤然提高,怎么听怎么喜气洋洋还嘚瑟兮兮的,仔细点听还有种小人得志的味道,“你不是知道我很多事情要往北京跑嘛,我想着来来回回太麻烦了,直接搬过去算了。干嘛,多一个人载不起啊?”

 

 

确实,他知道敖子逸蛮多事情要亲力亲为,出远门多数不是北京就是上海的,重庆相比之下就太远了,但就算这样,他之前也没听敖子逸说过想搬家这件事——可是根据丁程鑫的直觉,他确定对方不是心血来潮。

 

 

不对不对——灵感一下涌上心头,丁程鑫马上凭感觉从万千个猜想里拎出了一个来——

虽然敖子逸说的原因不假,但要不是他在北京定居,对方十有八九不会想到这一块儿去。

 

 

哇塞哇塞,这么感人的吗——“你看我都要陪你去北漂了,就载我一程都不行啊?”

 

 

“行!怎么不行啊!”

 

 

丁程鑫一脚踩下了油门。

 

 

——行驶在和敖子逸一起北漂的路上。


PS:写这篇的很早很早,没想到被飞打脸了,但更没想到的是两兄弟一起北漂这件事昨天被我言灵了,希望我的两个宝贝未来都要很好很好超级好

十七岁

勿上升真人


·

 

 

敖子逸快要十七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十七岁是个微妙的年纪,可是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老半天只能想出句“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可是他再一想,这歌儿他又不爱听,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肯定跟这个没关系。

 

 

硬要说的话,他的十七岁是高二到高三,是高中时光里最后一段芬芳而不那么忙碌的时期——可是,这对于敖子逸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十七岁……十七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还是不明原因,他却没来由期待十七岁了。

 

 

·

 

 

因为今年敖子逸的生日刚好在周末,妈妈难得同意他出去玩。敖子逸这个人其实不爱太热闹,所以只是随便请了几个同学朋友,其中包括同校的丁程鑫。

 

 

说起来,丁程鑫应该是他认识得最久的朋友之一了,从小学五六年级一直到现在高二,两个人做了四五年的校友,连妈妈都笑话他们明明不在一个班却比同班同学往来得还勤,爸爸甚至还用过“青梅竹马”这种酸了吧唧的词来形容他们,虽然敖子逸怎么听怎么不自在,但仔细想想,其实也没毛病。

 

 

他和丁程鑫虽然还没到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程度,但彼此之间是绝对知根知底的,丁程鑫随便黑个脸他都知道周围又是谁放屁,打球时对方慵懒狡诈地伸个手他也能看出来这是假动作——呃,当然他每次都赢不了丁程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好像现在,不用丁程鑫自己说,他也知道丁程鑫总是这样低着头看手表,神情一副神神秘秘又慌慌忙忙地样子一定又是在哪家店订了蛋糕,这个时间准备送来了。果不其然,丁程鑫很快就站起来说,自己要先离开几分钟,都不等敖子逸回答,他立刻溜得没影,唯一留下的只有他跑开的时候刮起的那阵稍纵即逝的风。

 

 

又是这样去拿蛋糕,一点创意都没有。敖子逸看着他离开,在心里悄悄“切”了一声。

 

 

从小到大,每次敖子逸过生日的时候丁程鑫都是这个样子,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借口,所以从第二年开始敖子逸就已经看透一切了,不过他人帅心善,每次都看破不说破,还假惺惺地对着丁程鑫哇哇大叫说,哇我好感动哦!

 

 

其实丁程鑫也知道自己知道的,他看得出来。但莫名其妙地,即使每年都上演这码悄悄准备惊喜寿星十分感激的戏,他们两个居然都乐此不疲。是嘛,这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敖子逸想。

 

 

等了几分钟,丁程鑫很快就回来了,他手上果然提着个一磅多的蛋糕,外包装上有个logo,是敖子逸之前嚷嚷着很想吃的那家店的。

 

 

——好吧,其实他每次都感动死了。

 

 

虽然丁程鑫的套路很俗超级俗,俗到敖子逸事后都会忍不住吐槽他下次可不可以换个方式,不然每次他刚迈出步子自己就能猜出他要去干嘛,太没意思了——当然,事后被丁程鑫骂“有就不错了要求还那么多”也是另外一回事了。

 

 

大概是都饿了,其他被敖子逸邀请来的人都催着他切蛋糕,敖子逸只跟丁程鑫随便侃了几句就开了封,里面露出个水果蛋糕,上面还用翻糖做了个小人,捏得有七八分像他的模样。看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丁程鑫,对方却露出一副“小菜一碟不用感动”的欠揍表情,示意他不用太在意。

 

 

切。敖子逸撇撇嘴,心里又发出这样一声。

 

 

顺着气氛和大家的催促起哄,他吹了蜡烛闭上眼睛许了愿,也沿着桌边坐的一圈挨个分了蛋糕,好在是丁程鑫拦着,不然这些同学里有几个不知分寸的,这会儿估计已经打起奶油大战了。

 

 

“诶,吃了寿星的蛋糕,没句谢谢也要说祝福吧?”平时在班里和敖子逸玩得最好的小黄咬着叉子良心发现地说,正在敖子逸感天动地的时候他又说了下去,“我先我先,我祝帅哥早日脱单。”

 

 

敖子逸忍不住翻个白眼。简直交友不慎。

 

 

“神经病啊,”敖子逸右手边的男同学听了立刻大笑一声,“就敖子逸这张脸还要你祝人家早日脱单,你怎么不先操心操心你自己?”

 

 

丁程鑫赶紧接过话茬:“就是,你们这些人都没个正经的。”

 

 

“哦哟,”小黄不服气了,“你正经你怎么不说?”

 

 

“我说就我说。”丁程鑫瞪了他一眼,很快就转过来面对着敖子逸,估计是真的要说正经话了。

 

 

丁程鑫这个人,敖子逸算是了解透了。他这人虽然说不上无趣吧,但说话一般不爱像他一样满嘴跑火车,更别说这种正儿八经的时刻,他要是不正儿八经要么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要么就是敖子逸不爱吃烤肠了。

 

 

他倒是不介意丁程鑫正经,但是他每次都煽情得要死,搞得他一个座右铭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一米八几大汉眼泪老是在眼眶里打转又死要面子不肯流下来。

 

 

奇怪的是,平时一群没正经又调皮跳脱的男孩子们此刻都变得安静好多,不知道等了多久,敖子逸终于看见丁程鑫开口。

 

 

“我希望敖子逸的十七岁可以称心如意。”丁程鑫说。

 

 

敖子逸哭笑不得——看吧,就说这家伙很煽情了。

 

 

·

 

 

敖子逸的生日是在月底,丁程鑫的生日是在年初,所以每次敖子逸刚长大一岁,丁程鑫又立马要过生日了。算算也是,他们两个之间,整整差了十个月呢。

 

 

说到丁程鑫的生日,他过得和敖子逸不太一样,一般都是和家里人一起过,然后再叫个敖子逸,也就算顿生日家宴了。一般有时间的话,丁程鑫也会叫几个熟悉的同学朋友一起出去玩,虽然说他这个忙人一般都抽不出什么时间来,但无论如何都肯定少不了敖子逸的。

 

 

今年因为已经高三,二十四号他们学校高三级早就补课一周多了,敖子逸看过日历,日子不太巧,那天是星期一。不过按照一般情况,他都会提前到周日过。所以,敖子逸收到的信息里,丁程鑫说了周日见。

 

 

于是现在,他坐在酒店的包厢里,左手边坐着丁程鑫,右手边是丁程鑫的妈妈,从刚来开始就在给他夹菜。转头的时候丁程鑫给他递了个抱歉的眼神,大概是叫他不要介意。敖子逸摇摇头宽慰他,毕竟他也早就知道丁程鑫妈妈是个很热情的人了,反正都是善意,没什么不好的。

 

 

一顿饭快要吃到尾,因为小粽子没两年就要升小学,大人都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小粽子的事情,丁程鑫感觉插不上话,就拉着敖子逸一起溜到了阳台上,美名其曰透透风。

 

 

“其实我有点后悔,”丁程鑫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呼口气冷不丁地说,“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十七岁,结果十八岁就到了。”

 

 

听他说到这里,敖子逸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一直断断续续在纠结的“十七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这个问题”,再回想一遍刚刚丁程鑫说的话,他恍然大悟了。

 

 

哎,十七岁的少男少女,还有一年就要长大成人了,从此开始要面对要承受的都会更多,以后他没有时间再在温室里做着偶尔伸伸懒腰就能晒到阳光的小花,他会被雨敲打,会被风吹折,会遇到拼命吸走他水分的土壤,还会有树荫拼命遮住他赖以生存的阳光——十八岁开始的长大,对他们这些还没走出校园的小朋友来说有些太快太痛了。

 

 

“所以十八岁那么不值得你开心吗?”想到这里,他没有直接接上丁程鑫的话,而是这样问他。

 

 

“说不上不开心,可是更加说不上开心”丁程鑫摇摇头,好像有些无奈和难过,“甚至有点难过,总觉得十八岁开始,什么事情都要不一样了。”

 

 

“长大很困难。”他叹口气,轻描淡写而郑重地下了这样一个定论。

 

 

敖子逸看到他这个有点沮丧又无力的样子,决定调整一下气氛跑个火车,于是他努努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话语里夹带点责怪:“你这样搞得我都怕自己长大到十八岁了。”

 

 

丁程鑫却意外地很快就笑起来,他的脸庞迎着风,发丝因此被吹起,额前的刘海也飘起来,完整露出他饱满圆润而布满细密汗珠的额头和笑眼弯弯的侧脸。

 

 

“你不用害怕啊,”他轻轻地说,一字一句却又用了力气,因而听起来不像宽慰,更像是承诺,“坏事都不会发生的。”

 

 

敖子逸愣了一下,丁程鑫这个语气和这样的表情把他搞得有些一头雾水,甚至还有点怪他先把十八岁说得这么可怕,又假惺惺说坏事都不会发生,这可不是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吃吗?

 

 

可是很快,他灵光一现。

 

 

对嘛,有这家伙在,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快长大,即使他真的要那么快那么痛的长大,那又怎么样?

 

 

——反正,如果有这家伙在的话,他没什么好怕的。

 

 

敖子逸现在一点也不害怕十七岁过去了,相反——

 

 

他开始很想知道,十八岁是什么样的。


限定默契

敬请期待

咖啡因上瘾:

“我想要的  想做的  你比谁都了


你想说的  想给的  我全都知道”


 


籍籍无名的年少时代里,你能看到的唯一一颗月亮来自他对你的相信和不放弃;万人瞩目的舞台灯光下,你沐过的海潮般的欢呼和注入的沉甸甸的喜欢有他的真心。




你的影子重叠着他的身影,每个小举动都被捕捉在他的眼底。


哪怕某天世界都失去交流的能力,你们之间依然透明亲密,望向彼此的眼神里有传递所有情绪的魔力。


这不是电影里的超能力,是属于你们之间的“限定默契”。


 


成长这条漫长的路,你和他抵足并肩慢慢的走。


默契还在延续,未来也要一起。




八位平行世界构造者邀请你八月十七日共同踏进属于丁程鑫和敖子逸的“默契星球”,谱写出这个情人节里最动听的曲调。


 


 


以下是文章发布时间和作品简介。


 


 


 


一点@咖啡因上瘾 


我记得我初恋啊!”喝醉了的敖子逸有点大舌头,竖起一根手指,“我记得他笑起来很好看,我记得他喜欢吃甜橙……”敖子逸眼里的笃定像一截被捻灭的烟蒂,亮了亮又黯下去,象征着第三点的中指半蜷着,头也耷拉下来,“我记不得了。”


——《遗忘能力者》






两点 @南北 


“震惊!重庆发小竟心血来潮要北漂,究竟为哪般……”


——《故友重修》






三点 @靡思 


丁程鑫把短信一字一字删掉,如同清除记忆,然后利落地按下关机键,看着手机界面瞬间陷入永久黑暗。


 他想,敖子逸大概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


——《秘密》






四点 @星也君 


你究竟是什么味道呢,丁程鑫。


“1”


敖子逸用左手挑起丁程鑫的下巴,像小猫觅食一样轻轻吻了丁程鑫。


他觉得这是他向上帝偷来的10秒种。


不要数到零,求求你。


时间就请停在这一刻吧。


——《暗恋》






五点 @非衣日光 


我成长路上无处不在的良药。 


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如果你不在,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但是有你在,伤就没那么痛,苦也掺了糖。 


成长多苦楚,不抵你微甜。


——《良药》






六点 @阿珺 


实实在在,踏入过我宇宙。


——《吾友》






七点 @鹿七先生 


那时候敖子逸天真的以为,他把他和丁程鑫单独在一起的时间拉长,就能保证他一直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也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永远并肩向前。


——《起风了》






八点 @方型程序 


他所注重的大概是个独占化的仪式感,就好比心上人给他的糖,只会想要自己藏着掖着,说什么都不愿共享,这午夜时分的大型心动现场,他也不想被第三人撞见。


——《I Know What You Did Last Summer》








感谢遇见。

春日未至

‖BGM:高桥优-樱之歌(さくらのうた)

‖非常渣,只为祝他们一切都好

 

 

勿上升真人

 

 

·

 

 

其实敖子逸回重庆的时候,他已经猜到七八分了,毕竟病得也不算重,是并不需要回到熟悉医院的程度,可他偏偏还是坐上了飞回重庆的飞机。

 

 

——现在也还没回来呢。

 

 

丁程鑫刚想到这里,老师喊了一声休息。他松了口气,身体也松弛了下来,走到一边打算拿手机给敖子逸发给消息。

 

 

“好点了吗?”

 

 

他大概是又一直抱着手机玩,没半分钟就回了信息。“还行,就是我家没人,我快发霉了。”

 

 

丁程鑫愣了一下,立马解读出另一层意思:“你又没吃饭?”

 

 

“……”

 

 

“我去点外卖了!拜拜!”

 

 

丁程鑫放下手机,无奈地叹口气。敖子逸这小子,每次都格外地让他不省心,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比正常人还虎个几倍。想想上次他咳嗽咳得要命还跑出去吃小面,丁程鑫就觉得后怕。

 

 

不管管你,你无法无天了还。

 

 

·

 

 

其实他和敖子逸,还真的蛮能唠嗑的。

 

 

这次集训晚上都回来得比较早,丁程鑫洗完澡就躺在床上玩手机,有时候打打游戏,有时候聊聊天,反正都是跟敖子逸一起——不得不说,难怪粉丝叫他狗子,在无聊至极的时候,敖子逸在黏人这一方面的功力可谓是炉火纯青。

 

 

不过难听点说,这家伙简直就是威胁,要是有空了不陪他聊天打游戏,他立刻就把人拉黑,幼稚得像幼儿园打架的五岁小孩,比小粽子还要傻里傻气。

 

 

丁程鑫没办法,只能陪他闹。不过总是打游戏用脑对病号不好,于是他和敖子逸约法三章定好一天只陪他打一局,狗子虽然委委屈屈的,但也算是答应了下来,更加不遗余力地缠着他聊天。

 

 

不知不觉,两个人不知道唠了多少有的没的,好笑的一大堆,好气的也零零星星夹一点,其中还有两个人侃天侃地侃大山,但最多的还是敖子逸说“哇好无聊啊我想打游戏”,丁程鑫毫不犹豫回他“想都别想”。

 

 

浴室的门被推开,刘耀文也洗完了澡。丁程鑫抬头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不和你说了,明天要早起,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敖子逸很快回复道,“诶,还是以前的集训舒服,就跟玩儿似的。”

 

 

丁程鑫没再回他的信息,放下了手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上华丽而复杂的暗色纹路,睡意其实并不深。

 

 

是啊,过去其实很好来着——不,是非常好。

 

 

·

 

 

他一直都知道,虽然敖子逸绝不是个会停留在过去的人,可他还是挺念旧的。他和敖子逸偶尔有正经谈话的时候,多半是他们两个一直一起走过来的人在叙旧。

 

 

仔细想想,长大还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想想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对自己将要做的这些事还只是一知半解。就算后来练习生初公开,他们也才十三四岁,懵懂得连诋毁都看不太明白。

 

 

那个时候练习室里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除了练习之外一天天待在里面就是玩,小孩玩具多,就连上形体课的球也拿来玩。记得他们很小的时候还一起被工作人员训,说他们活泼点没问题,但是别太皮了。

 

 

这种时候,他通常会和敖子逸对望一眼——没办法嘛,他们在这里简直就是孩子王,又歇不下来喜欢带别人一起玩,在工作人员眼里可是十足十的罪魁祸首。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可以在对十几个人来说狭小得不行的练习室玩开来,可是每次看到一边的摄像机,他总会对自己说一句“开心一点”。

 

 

每次这个念头跳出来,都会把他吓一大跳。虽然这听上去其实很正常,明明是平淡无奇一句话,可他总觉得难过在他心里悄悄长出枝丫,又渐渐包裹心脏。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很难再纯粹的无忧无虑下去了,不仅如此,他甚至还需要自己提醒自己“开心一点”,他变得越来越在意那个摄像头,并且已经养成了难以扭转的习惯——是吧,他都说了,长大真的是件可怕的事情。

 

 

看,再过几天,不好的事情就快要发生了,说不定,这就是长大的副作用之一。

 

 

想到这里,丁程鑫忽然想起一句前几天看到的歌词。

 

 

毎日がただ辉いていた。(过去的每天都闪烁着光芒。)

 

 

·

 

 

[梦を叶えて大きくなって

当我们梦想成真长大成人

同じ木の下でまた会おうって

要在同一棵樱花树下再相会

约束を覚えてる?

那个约定你还记得吗]

 

 

结果正式公布的前一晚,丁程鑫实在睡不着,也不管敖子逸病还没好就半夜十一二点把他叫起来聊天。这件事敖子逸也是知道的,所以只是随便侃了一两句,没有责怪他太多。

 

 

“紧张了?”这是敖子逸发过来的。

 

 

“恩,很紧张。”丁程鑫打下一行字,看到旁边两个弟弟都睡着了,伸手将床头灯关掉,轻轻呼了口气,“也很害怕。”

 

 

“哎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都说不定嘛,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敖子逸果然是敖子逸,这时候语气也不怎么严肃,丁程鑫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但不管怎么说,他多多少少还是怕得安不下心。

 

 

不过,他要是一直放不下心,敖子逸也会不放心的。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怎么说的不?”丁程鑫刚想回复个“行行行我不想了”,敖子逸就又发过来一条信息。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敖子逸说的那件事。

 

 

之前他和敖子逸非常认真的谈过,有关“如果他们中间只有一个人被选择了怎么办”这件事。说起来,这还是他和敖子逸难得矫情地说到这样的话题,不免夹杂几分凝重,但这个话题一直说到最后,两个人好像都变得比最初轻松。

 

 

这件事变动期那么长,不如就等到春天再说好了——那时候他们似乎是这样约定的。

 

 

“恩,记得。”他回复道。

 

 

“所以嘛,春天还没到你就别瞎紧张了,快点睡吧,小心我早睡早起长得比你高。”

 

 

看到这里,丁程鑫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敖子逸这家伙,要说什么最厉害,一定是耍嘴皮子,逗人开心的功力简直一绝,能让他都扭转不过来的气氛,到现在还没出现过呢。

 

 

被他这样一说,丁程鑫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也明白过来自己吵着敖子逸睡觉了,于是赶紧像赔罪似的说了好几句晚安,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慢慢钻进被窝里躺下了。

 

 

对嘛,春天还没到,未来还没到,那就多一点点欣喜的期盼好了。

 

 

搞不好——未来也会很好、非常好。

游园

勿上升真人

推荐BGM:Twins-星光游乐园

流水账的小日常



 

 

“就像星星落在地面,七彩闪烁世界,游乐园颜色像卡片。”

 

 

 

 

这个比以往都要长的暑假终于来到。

 

 

敖子逸丁程鑫他们算是公司最早放假的一批,开完毕业典礼也不过六月二十几,其他人还要再过一周才能陆陆续续等到自己的假期。

 

 

公司这回倒是惨无人性,毕业第二天就把他们抓去训练,总算捱到结束的敖子逸手握冰可乐叫苦连天,果然害人最深的永远不是重庆育才而是时代峰峻。

 

 

丁程鑫听完在一边捧着肚子哈哈大笑,然后又警觉过来叫他小点声,最后抢走他手里的冰可乐放在离敖子逸有些距离另一边,振振有词地说刚运动完不宜进食冷饮。

 

 

敖子逸立刻愁眉苦脸起来,一张脸都挤得皱巴巴的,显然对丁程鑫的行为感到愤愤不平:“没有冰可乐算什么夏天!我虎得很!我不怕!”

 

 

丁程鑫一听,微微昂起头来,眼珠滴溜溜地转,像是在盘算什么似的,手里还有意无意地拿起了刚刚被他放在地上的冰可乐,扭开瓶盖猛一口喝了下去。敖子逸急得跳脚,又心里怕着打不过他,最后支支吾吾的什么也没说出来。

 

 

丁程鑫满意地咂咂嘴,又重新扭紧瓶盖放到地上去,颇有些幸灾乐祸和假同情地看向敖子逸,又抬头望天花板装作遗憾:“对啊,没有冰可乐算什么夏天,可是偏偏有人身体不好,贪凉怕热过了度就要发烧。”

 

 

被这番话明里暗里点名的人不自觉红了脸,手握拳头抵在唇前干咳两声,以此提示对方识相一点不要再说,好给他留点岌岌可危的脸面。

 

 

丁程鑫果然也不再说下去,识趣地换了话题:“诶,我们几号放榜来着?”

 

 

“不知道,”敖子逸耸耸肩,很费神的想了一会,报出一个并不准确的时间,“应该得半个月之后了吧。”

 

 

丁程鑫了然地点点头,朝敖子逸那边挪了挪位置,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小秘密:“我搞来了一天假,就下个星期一,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哇!”敖子逸露出敬佩的神色,“你怎么搞到的?”

 

 

“山人自有妙计。”丁程鑫得意地拍拍胸脯,开心不过三秒钟又想起正事,轻轻打了敖子逸一下,“不对,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啊?”

 

 

“要要要。”秉着“有假不放简直是傻逼行为”的想法,敖子逸立马狗腿地点点头,频率高得能把脑袋都点下来。

 

 

“那下周一见。”丁程鑫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回家的点,他站起身来朝外走,临到门口又和敖子逸挥挥手说“再见”。

 

 

不对啊——直到丁程鑫的身影消失后敖子逸才发觉有什么不对。

 

 

——他们还没约去哪呢。

 

 

 

 

敖子逸晚上回家之后问了丁程鑫这件事。

 

 

“没事,你明天再知道也可以。”

 

 

敖子逸有点气急,吊人胃口最致命:“???我觉得不可以!”

 

 

“我要remain mysterious。”

 

 

敖子逸更加生气,都考完试了丁程鑫还放什么洋屁:“re什么main!到底去哪里?”

 

 

“反正很好玩就对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别再问了。

 

 

敖子逸吞了吞口水,不祥的预感缓缓升上心头。

 

 

 

 

预感成真了。

 

 

敖子逸和丁程鑫正站在重庆新开的一家鬼屋门口前,光从门口向里看都觉得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那里面一定更不用说了——

 

 

可一贯也不算胆大的丁程鑫居然是一副轻松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期待已久了。敖子逸意识过来,是丁程鑫自己好奇想过来玩,偏偏独自前来又太害怕,自己只不过是被他拉来当垫背的。想到这里,敖子逸否决了自己之前的论点,把它更新为“果然害人最深的永远不是时代峰峻而是丁程鑫”。

 

 

只要想想以前去过的鬼屋,敖子逸就头皮发麻:“你想找人跟你一起去鬼屋干嘛不找张真源啊,我出场费很贵的好不好?”

 

 

丁程鑫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并不那么理所当然的话:“他胆子太大了,跟他一起玩一点恐惧的乐趣都没有。”

 

 

???这什么破理由!不干!敖子逸很生气地瞪了瞪眼并表示自己要立刻转身就走。

 

 

“诶诶诶,”看到敖子逸准备离开,丁程鑫自知理亏,赶紧伸手把人拉回来,好言好语地说,“就当练练胆嘛,听说这个还没丧尸岛恐怖呢。丧尸岛都去过了,这个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丁程鑫对自己“胆大”程度有着极为严重的误解,敖子逸立刻抬起头来急急地反驳他,“区区一个鬼屋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这种地方太浪费时间了而已!”

 

 

“哦——这样吗?”丁程鑫听完开始若有所思地摇头晃脑起来,对着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一根烤肠?”

 

 

敖子逸一口回绝:“我男子汉大丈夫,不为一条烤肠折腰!”

 

 

“两根。”

 

 

敖子逸犹豫了一下,再次拒绝:“我难道是两根烤肠就可以收买的人吗?!”

 

 

“三根。”

 

 

敖子逸咬咬牙,偏过头去,“不要贿赂我了!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四根。”

 

 

“我……”

 

 

“五根。”

 

 

“成交!!!”

 

 

 

 

从鬼屋出来之后,敖子逸算是掉了半条命。亏得出口不远就有个烤肠摊,丁程鑫看他出来之后魂不守舍,啧啧几声去给他买了烤肠回来。大概是看他脸色惨白可可怜怜,他还给敖子逸比刚才约定的多买了一根。

 

 

烤肠大概是终极救星,敖子逸一看到六根烤肠就像看见救世福星,两眼放光地接了过来,一口咬掉大半根。

 

 

丁程鑫见状又啧啧几声,颇有些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味道,凭借记忆又重复了一遍刚刚某人的话:“区区一个鬼屋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这种地方太浪费时间了而——”

 

 

“干嘛?”敖子逸品味烤肠惊坐起,手里挥舞着吃剩的小木棍,用一端对准了丁程鑫,“我是为了配合你,给你制造恐惧的乐趣好不好?”

 

 

丁程鑫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用表情无奈地回答他“好好好是是是”,脑袋却在认真地回忆刚刚被吓得不轻的一米八几大帅哥,实在是妙趣横生。

 

 

“诶诶诶,”正一心一意吃着烤肠的敖子逸无意间抬头看见了几个带着渔夫帽的小姑娘,上面黑底白字地写着“超幼稚”,他突然想起马嘉祺的这顶帽子饭圈姑娘们可以说是人手一顶,心里却还是摸不太准这个同款到底是无意碰上还是有意为之,于是拍拍手边的丁程鑫,想得到肯定,“你看那边那几个,是不是粉丝?”

 

 

丁程鑫被他这么一说也变得警觉起来,连忙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眼尖,一眼看见姑娘手机壳上印着他们几个的Q版小人像,赶紧跳起来扯了敖子逸一下,示意他赶快走。

 

 

可还没等敖子逸起身,那几个姑娘就朝这边看了过来,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看过来之后双眼瞬间一亮,他心想完了完了完了被认出来了。

 

 

“愣着干嘛!”丁程鑫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用劲把他拉起来,“跑啊!”

 

 

小姑娘们刚往这边走几步,两个人就像逃亡一样飞奔了出去,她们也跟着小跑起来。一路上敖子逸还拼死护着手上摇摇欲坠的烤肠,嘴里念叨着“我还没吃你你不能死”,引来丁程鑫更加恨铁不成钢的鄙视。大难临头心系烤肠,敖子逸也算是第一人了。

 

 

好不容易跑得远了些,几个粉丝终于没再跟上来了,敖子逸暗自松了口气,跟前面的丁程鑫提了个醒,这场鬼屋门口大逃亡才算是正式结束。

 

 

“今天到底什么鬼日子?”停下来的敖子逸还不忘愤愤地咬一口烤肠,“前有鬼怪来吓,后有粉丝来追,难得放天假怎么还祸不单行了?”

 

 

“行了吧你,”丁程鑫十分嫌弃地瞥他一眼,“搞得好像平时我们少见一样,你还不是关心你的烤肠比较多。”被看穿的敖子逸“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把最后一根烤肠棍像投篮似的扔进不远处的垃圾箱。

 

 

丁程鑫的手机响了一声,大概是谁发过来的消息。他回了几句,很快就抬起头来对敖子逸说:“现在才三点多,要不要去其他地方玩点别的?”对方点点头,表示同意。

 

 

丁程鑫环视一圈,发现周围空空,要不然就是过山车和摩天轮。他自己是个恐高的主儿,当然不会提议去玩这个。看到旋转木马,他其实有点想去的,可是又不由得笑出来,哇,这个好像也太幼稚了点,不知道旁边的敖子逸肯不肯陪自己特立独行。

 

 

“诶,”不过还是礼貌性问一下好了,万一小朋友童心未泯,一时兴起想去怎么办,“你要不要去玩旋转木马啊?”

 

 

“不要!”敖子逸果然立刻拒绝,“丁程鑫同学,你都十六岁了,思想能不能成熟一点?”

 

 

“连小粽子都已经摆脱烤肠了,”丁程鑫不紧不慢地回驳他,“敖子逸同学的思想能不能也成熟一点?”

 

 

敖子逸气结,张张嘴想回击,可是又没法为自己想出什么辩词来,只能把一肚子憋屈重新憋回去,又望了远处的旋转木马一眼,表情看起来像个视死如归的战士,“行吧,如果你想玩的话我就牺牲一下好了。”

 

 

丁程鑫悄悄给自己比了个作战胜利的“yes”,推搡着百分百不情愿的敖子逸朝那边走,又在售票窗买了两张票,把其中一张粉色小条硬塞进了黑着脸的敖子逸手里,得意洋洋地说“想跑也不行”。

 

 

敖子逸暗暗在心里骂他阴险真阴险。

 

 

旋转木马终于缓缓停下,小朋友们跟着家长一起从出口涌出去,最初抢到南瓜车和白龙马宝座的小朋友摸着精致的座椅恋恋不舍,最后在工作人员不满的眼神下被家长抱走。丁程鑫伸手戳了戳身边的敖子逸,“要不要一起坐南瓜车?”

 

 

敖子逸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斩钉截铁地拒绝并痛心疾首地指责他:“你居然让我一个大男人跟你一起坐小女孩坐的南瓜车!”

 

 

丁程鑫听完之后,打算故技重施:“一根烤肠。”

 

 

“我不!我买得起!”

 

 

“五根。”

 

 

“No!”

 

 

“包你一周的冰可乐。”

 

 

“成交!!!”

 

 

 

 

下了旋转木马,敖子逸居然打心底觉得,旋转木马其实还……挺好玩的。

 

 

 

 

“旋转木马带我们在飞。”


夏季

勿上升真人

·


重庆的夏天实在是热得过分。


敖子逸抹了抹头上的汗珠,伸手拿起空调遥控器又按低一度,空调吹出的凉风隔一会就要吹到他放在地上的其他作业,纸张被风轻易地翻起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又在风停时回归原处,周而复始。


这个夏天不太好过,起码对敖子逸来说是这样的。首先,他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升学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一个人会不想想自己的未来,而敖子逸早就想好了,于是他的辛苦是要为此付诸行动。


其次,公司的训练也像夏天的瓢泼大雨一样连得紧密,刚结束拍摄,转身又要投入一段新的训练,他常常想把自己切开两半,一边去学习,一边去训练。


笔尖在本子上划过留下最后一个字,敖子逸松了口气将它收了起来,心想终于又写完一个作业。


他抬手看了看表,差不多要训练了,他又把地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本都胡乱塞进书包,刚收好余光就看见有人进来。


他转头一看,是丁程鑫。


外面要比这里热得多,大概也是因为这样,丁程鑫就连额前的碎发都是汗涔涔的,偶尔还要滴几滴豆大的汗珠下来,像是控诉天气的炎热。


他甩手把沉重的书包扔下来,又一屁股坐到被空调吹得冰凉的地板上,敖子逸感到有一股热气传过来,可是坐了太久脚有点麻,他连挪挪位置都懒得。


“想好去哪了吗?”丁程鑫劈头盖脸就来这么一句,敖子逸还愣了一会才想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升本部呗,”敖子逸耸耸肩,“还能去哪啊?一三八我可不敢考。”


“巧了,我也是。”丁程鑫眯着眼睛笑起来,像是为了他们的不约而同高兴。


敖子逸倒不算惊讶,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事情。说起来,他们因为同校又一起训练,相处的时间可比父母还多得多,如果是碰到上学也要训练的日子,两个人一整天下来几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跟丁程鑫从小学开始就认识了,到升中的时候关系也算不错,却也没人想到说要考到一个学校去。可巧妙的是,他们居然在这种情况下成为了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敖子逸在脑袋里数着数,假如他跟丁程鑫都考上本部,那岂不是六年校友啊?挺好挺好,他在心里点点头。


“走吧,老师来了,”丁程鑫拍拍他的肩,“我们去隔壁训练。”


敖子逸应了一声站起来,跟丁程鑫一起朝外走去。


·


练习好些天,终于捱到艺考。敖子逸站在树下的阴影等着丁程鑫过来,手上呼扇呼扇地拍出微不足道的一点风来,这对闷热的夏天来说毫无用处。


重庆的夏天实在是热得过分。


不远处的轻轨站忽然又涌出好多人来,敖子逸一眼看见没在人堆里的丁程鑫,又看见他大步大步地朝自己跑了过来,头发上的汗珠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直到站在树荫下时才消失。


“等很久了吗?”丁程鑫问。


敖子逸摇摇头说没有,两个人就又钻进了人堆,朝艺考的场地走。


实在是……人山人海。看见里面人头攒动的时候,敖子逸由衷地在内心发出这样一句感慨。他本来还有些自信的,可看见这里这么多人,搞不好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心里一下就没了底,生怕自己考不上去。


“怎么,三爷怕啦?”大概是看出敖子逸的紧张,丁程鑫在一边轻声调侃他。


“我怕什么?”敖子逸瞪着眼大言不惭地自夸起来,“我长得这么帅,肯定会考过去的,小菜一碟小菜一碟——”


丁程鑫被他逗得东倒西歪地笑,最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说:“那你可千万要考上啊,要是考不上,你就完蛋了。”


敖子逸听完已经有些慌了,可是为了虚假面子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算考不上,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啊?”


“我就……我就……”丁程鑫歪着头思考起来,仿佛这个问题着实让人感到为难,而后他打了个响指,一副计划通的模样,“罚你跟我考一个大学!”


敖子逸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少小瞧我,万一是你考不上怎么办?”


“才不会!你什么乌鸦嘴啊……”


·


清场的音乐终于响起,讲台上的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句,眼里满怀期望地看着底下年轻稚嫩的学生,少见地温柔起来,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加油”。


是啊,敖子逸呼口气,明天他们就要踏入考场了,这对毕业生来说,大概是夏天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和中点。一切有关于初中时代的记忆都会停在这里,在最热烈的季节里,他们迎来最低沉的分别。


虽然敖子逸说不上有多难过,但心里多少都存着些感慨,毕竟同窗三年,同学之间有或深或浅的感情是再平常不过了——况且,这些青涩而朦胧的时光,确实是人生中仅此一份、又不可重复的。


但其实好像也不至于那么糟糕。他收拾好书包朝外走,忽然想起丁程鑫来。对呀,他们可是约定好了要一起升本部的,再说了,就算他们之中真的有人没能考上,在公司还是会经常见面,分别这个问题摆在他们面前似乎显得微乎其微。


大概是说曹操曹操到,敖子逸刚走下教学楼就碰到了丁程鑫,显然丁程鑫也看到了他,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时间过得好快啊,好像转眼间明天就要考试了。”丁程鑫扁扁嘴感慨道,“其实我心里没什么底,虽然复习了那么久,但总觉得合上书就开始忘记了。”


“哟,不是要考本部吗,还没进考场就觉得不行了?”敖子逸虽然心里也没底,但他知道丁程鑫这个人容易被感染,随便一两句鼓励话激一激就能继续拼命了,所以才实施了幼稚又有用的激将法。


“什么啊,我随便谦虚一下,你还当真了啊?”果然丁程鑫很快就变了副精神样子,扬起头来瞪了敖子逸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敖子逸明白他在给自己台阶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暗暗地“切”了一声,抬头远远的就看见清场老师往这边走过来,伸手拉着丁程鑫转了个方向,像逃亡似的一溜烟跑了。


两个人风风火火跑出校门,敖子逸已经觉得背上的衣服被汗珠牢牢地吸住了,额头上也泌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来。


虽然已经六点多,可天还很亮,亮得像是清晨时分。而太阳的颜色却已经有了变化,橙红橙红地放着灼热的光,大概在宣告着现在已经是黄昏。


重庆的夏天实在是热得过分。敖子逸又一次这么想。


“我先走了,”丁程鑫说,“还得赶紧回去复习。”


“你也要好好复习,争取跟我一起升本部啊。”说完这句话,丁程鑫笑起来,热烈又灿烂,像是夏天,像是他身后的太阳。


“我会的。”敖子逸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个夏天确实说不上很好过,他想。


可毋庸置疑的是,敖子逸还会有很多很多个顶好的夏天。


和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