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

那就由衷地希望变成那样吧

冬日

勿上升真人



·

 

 

这个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敖子逸松了口气地关上家门,又吸吸鼻子。打开空无一物的热水壶,他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走得太急忘记煲水,所以现在整个家都是寒天冻地的,没点暖和东西。

 

 

改天在家里装个恒温吧。他暗暗地想。

 

 

今年重庆的冬天比以往冷太多太多了,如果说往年撑死就是微弱的雨夹雪,今年就是直接飘雪了,虽然看上去很美,像小巧精灵零零落落站在枝头屋檐,但相信行人都懒得欣赏——因为这样的天气委实太过冻人了。

 

 

敖子逸身体不算差,但亏在不太抗冻,再说重庆这么多年来都没冷成这个样子过,相信多数人一下都习惯不来——更别说好巧不巧,他车里的暖气就在这段时间坏了。想到这个敖子逸就生气,于是决定除了装恒温之外,还要多买几辆车备着。

 

 

他身上裹着厚外套的地方倒还好,主要是手快冻僵了,他在屋里坐着好一会儿才觉得麻麻酸酸地有些知觉。不知道是谁掐了这个点,电话铃声很突兀地在室内响起来,敖子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去接。

 

 

“是我,”敖子逸刚接起来,就听到丁程鑫的声音在颤颤巍巍的发抖,偶尔还刮来点风声,“听说今年重庆很冷啊,你怎么样?”

 

 

哦,原来是问候。敖子逸心里瞬间轻松温和不少,轻快地回应了他:“冷啊,冷死了,今年重庆居然下雪,听说晚点要下得更大,还好我已经到家了。”

 

 

“你呢?”讲到这里,敖子逸才想起来今年是丁程鑫第一年去北京,也是第一年在北京过冬,在他的印象里,首都的冬天可也不怎么暖和,“北京也冷吧?”

 

 

“冷,”丁程鑫很快就回答道,“但是有暖气。”

 

 

敖子逸一下焉了。

 

 

丁程鑫听得出他因为听到“暖气”感到吃瘪,所以很快就说了下一句来打圆场安慰他:“可是我现在在外面呢,外面冷死了,还刮风,不信你听啊。”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似的,刚刚隐隐约约的风声现在立马变得狂躁起来,别说身处环境之中的丁程鑫了,敖子逸光是听着都觉得身边阴风阵阵。

 

 

“走在路上还打电话,不怕手冷啊?”

 

 

丁程鑫的声音里悄悄夹带了雀跃的晴朗:“我带的耳机。”

 

 

敖子逸又焉了。

 

 

“……你当我没说吧。”亏他还感动呢。

 

 

坐在面对窗户的位子上,敖子逸忽然感觉附近的亮光强了不少,跟刚刚比起来颇有些刺眼了。

 

 

敖子逸家的窗帘一般都不会拉上,按照他妈妈的说法就是敞开了才亮堂,所以每次来他家的时候都会一本正经纠正他。最开始敖子逸无奈得很,但后来却慢慢习惯了自然光铺满客厅的感觉。

 

 

“雪停了。”他和丁程鑫一起这样说。

 

 

·

 

 

好冷啊。

 

 

敖子逸在洗完澡五分钟后又这样想。

 

 

想到这里,他没来由想起丁程鑫刚刚那通问候电话,不知怎的觉得有点丢脸——虽然说从小到大自己被他知道的糗事简直不要太多,但是他清楚是因为丁程鑫知道自己怕冷担心了,要不然也不会连家都没到就急急忙忙给他打电话。

 

 

好吧,这样说起来,其实重庆的冬天一直都算不上暖和,敖子逸的手又容易冻,所以对他来说,冬天一直不算好过。

 

 

于是丁程鑫就要遭罪了。但凡是两个人待在一块儿,敖子逸手一冷就直接放到他脖子上去,里里外外贴一贴也就暖和起来了,倒是刚上去那一下把丁程鑫冻的龇牙咧嘴的。

 

 

最开始丁程鑫也不是没反抗过,但敖子逸这个人勇于面对挫折,屡败屡战,丁程鑫也就放弃了挣扎,为了给自己的脖子保暖好给敖子逸捂手还会经常戴围巾,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习惯了。

 

 

可是今年丁程鑫一个人跑去了北京,可以随时窝在室内吹暖气,偏偏重庆今年天寒地冻,把敖子逸冻掉了半条命。他开始忍不住有些怪罪丁程鑫,明明去年还主动把脖子伸过来让自己捂来着,今年就自己偷偷去北京吹暖气了。

 

 

好冷啊。

 

 

用了握了握自己渐渐冻僵的手,他倒吸一口凉气。

 

 

·

 

 

这样一段冷风冷雪的日子也过去了小半个月,敖子逸不爱看日历,不过勉勉强强推算得出来,现在应该到十二月底了。他记得过年是明年二月初,想想这个他就忍不住哀嚎一声,如果说过年才能暖和些,这还得再熬一个月呢。

 

 

不过幸运的是,还没等敖子逸真的气得要买新车,助理就自觉把他车里那个难用得让人想骂街的空调找人修好了;有关恒温的事情,虽然他通常要晚上才在家,但好在隔壁张婆婆是个热心肠,因为比较熟悉了,所以也放心的把备用钥匙给了张婆婆,这样安装的人来了也有人帮忙看着。

 

 

敖子逸刚打开家门就感到一阵热浪扑进自己怀里,他才想起张婆婆一向细心,估计走的时候不仅帮他收拾稳妥了,还顺手给他开了恒温。

 

 

简直暖和死了——他倒在沙发上,发出一声轻松的长叹。

 

 

还没等他舒舒服服躺几分钟,手机很快就响了起来。还好手机就放在手边,敖子逸闭着眼点了接听键,听到对方说的第一句话之后意识到,是丁程鑫打过来的。

 

 

“我跟你说,今天北京下大雪,我差点冻死在街上。”听得出来,他现在整个声音都在发抖,双手不断摩挲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敖子逸耳中,他还听到轻微的关门声,估计是丁程鑫刚从外面回到家,“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重庆今天是不是回暖了一点?”

 

 

“还行,跟前两天没什么区别。”敖子逸走到厨房,提了提热水壶发现有重量,心底十分感激自己今早记忆力超群,把电话夹在耳朵肩膀中间,腾出手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刚放下重新拿起手机,就看见另一个通话挂在上方,显示着快递外卖。

 

 

可能是前两天买的棉服到了。这样想着,他对丁程鑫说:“我有个快递来了,等一下上来了再打给你。”

 

 

“哦,好,那你先去。”

 

 

挂了丁程鑫的电话之后,敖子逸匆匆忙忙把快递小哥的电话接进来,一边说一边跑下楼,小区门口果然停着辆快递车,他接过来签了名字签收,道了谢之后又火急火燎地跑上楼。大概是因为跑得太快,大冬天里敖子逸还出了一额头汗,背上也因为热而有些辣辣的。

 

 

关上家门,敖子逸才想起说好拿到东西要给丁程鑫回电话的,于是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了丁程鑫。

 

 

“怎么样?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我前两天买的棉服吧,我看看。”敖子逸一边说着,顺手开了免提,随意把手机放到桌上,粗暴地拆开包装,“……手套?我没买手套啊?”还是红色的,那么丑,肯定不是他买的。

 

 

“你确实没买啊,”那头的丁程鑫很快接上话茬,轻松又嘚瑟,好像偷吃到了最后一颗草莓糖的小朋友,“是我买的。”

 

 

敖子逸恍然大悟,一时间想不出要说的话来,愣了一下才开始吐槽。“我一个大男人,你给我用什么红色,难看死了。”

 

 

“过生日就是要红红火火才喜庆啊,”丁程鑫理直气壮又狡黠地笑嘻嘻道,“感动吧小寿星?”

 

 

……煽情的家伙。大概是太冷了,敖子逸吸吸鼻子,握着那双柔软的手套这样想。

 

 

“红色真的太丑了……”他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再想想,好说歹说也是心意——虽然不知道是丁程鑫在淘宝哪家店买的奇丑无比的正红色手套,“不过看在我家今天刚好装了恒温我心情好的份上——”

 

 

“还是谢谢你吧。”

 

 

丁程鑫窃喜的笑声从话筒传过来钻进他耳朵里,好像蚂蚁在地上横七竖八地爬行,害他的耳朵泛起一阵阵细小轻微的痒。

 

 

不知道是不是恒温开过了,他觉得身上越来越暖,手里也因为一直捏着毛织手套而渗出了黏黏腻腻的汗。

 

 

——哦,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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