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

那就由衷地希望变成那样吧

【文霖/夏娜】即时生效 C10

第二人生背景/当红小鲜肉×不红女演员/年下姐弟恋

(好久不见,其实还没考完
(Kelly重出江湖


C10


说来也怪,贺缇娜和达夏之间的关系居然在那次和解之后反而变得更加微妙。


这或许也与达夏变得越来越忙碌有关,他最忙的时候一天要跑五六个场,难得能待在剧组一会儿还要连声向导演道歉,然后朝贺缇娜投来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贺缇娜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她突如其来的接受怎么看怎么勉强,就连她自己事后想想都觉得自己多多少少带了不情愿。达夏大概也是后来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开始对她有所疏远,给她留下一点个人空间,停止自己之前几乎鲁莽的冒犯。


在这些方面上,达夏往往善解人意过头。


贺缇娜叹口气,这明明只是建了一堵新围墙而已,哪里算得上是什么冰释前嫌?


达夏实在太不寻常了——起码对她来说是这样的。她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感叹道。


贺缇娜一直自认自己是个果断的人,并不太热衷社交,也不爱和人产生不必要的纠葛,难缠的她不是没遇到过,只是达夏这种倒是头一遭——不,这也有她自己的责任的。要不是她一味退让,达夏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他们之间搞不好真的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有时候贺缇娜也想骂自己几句,她是二十九大龄剩女,不是十九岁花季少女,好多年的无情无爱空窗期都没能学会平静,实在丢脸。她总为自己该进该退纠结,来回摇摆似晃动的天平,好像情窦初开,太过纯洁。


达夏对她来讲,不过一个小屁孩而已。可小屁孩的生疏技穷,反倒令她更加不能心安。她无比确定她是无心排斥对方的,却也难以习惯他的激烈攻势,像是趁热打铁般地想攻下一座难攻的城。


成人世界好多法则,阶层分明算是一条重中之重。虽然法律上写人人平等,但谁也明白人分高低贵贱三六九等,总会有人匍匐在地,也总会有人高处云梯。这在圈子里可算不得夸张,贺缇娜自己就亲身体验过不少,所以她给自己立了规矩,可以下交,却不要上攀。


她最介意达夏,其实也不过就这一点而已——也说不上介意,但这确实是她在自己和达夏之间划下的一条鸿沟,所以在面对达夏的靠近时,她经常束手无策。


达夏是个好人,尤其对她,贺缇娜不是不明白的。


可有些遗憾的是,她也有她的规矩。


而且还没有太想为某个人打破。




贺缇娜和达夏时隔将近半个月才拍对手戏,在那之前达夏都不太在,时间还不一定,贺缇娜好歹也是女主角,不可能一整天都在片场候着达夏,难得达夏今天空闲,导演松了口气,打算今晚辛苦一下各位赶赶拍摄进度。


头场戏里有个拥抱,这段的大概内容是夏瑜和父母吵架一气之下冲出家门后坐在路边大哭,被恰好出门散步的曹之行看见。曹之行不善言辞,可是看到夏瑜哭又心切,只能伸手拥抱她。


哭戏对贺缇娜来说是不难的,甚至,她还是哭戏的一把好手。可是难点显然不在这里,而是拥抱。她和达夏的关系近来实在太僵,她想,谁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拥抱。


而导演却并不关心这个,摄影机很快就调试好,随着一声“action”,她坐在长椅上埋着头抽泣起来,耳边还应景地刮过冷人的夜风。


“夏瑜?”她抬起头来看见达夏,脸上还挂着泪痕。达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慌张,加上又看到她泪眼盈盈的样子,更加惶然失措,“你……你别哭啊。”


大概是她演技爆发,她很好地按照了剧本需求的“更加委屈”又一次哭了出来,泪水漫满她的双眼,连路灯都变成了模糊的发光点。


达夏被吓得不轻,一副生怕是自己欺负了人家的样子,他开始很努力地在身上的每一个衣兜里搜寻,最后勉勉强强找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飞快地塞进她手里。


可这张纸巾此刻就像是另一种催泪剂,贺缇娜虽然接过了纸巾擦了擦眼泪,但很快她又重新抽泣起来,看得达夏心如火烧,最后思来想去,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把她一把圈在自己怀里。


“没事的,会没事的。”达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从安慰,只能说着笨拙的语言,听着她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从怀里传来,轻轻拍拍她的背。


这一刻太微妙了——让贺缇娜险些哭不出来。


贺缇娜本身不算矮,但达夏站着而她坐着,头顶只能及到他胸口。她将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胸口,头顶头发最稀疏的发旋处被他轻轻软软的鼻息打得发痒,她很想伸手去挠挠,可现在又不能动弹。


她感到面前棉质衣服的布料已经被自己的眼泪微微润湿,甚至还留了些水气在她脸颊上。不知道是谁洗这件衣服时加了过量洗衣粉,浓郁的味道扑鼻,她减弱了自己的呼吸,气味却还是够呛。


这个拥抱绵长得像花费了一个世纪,达夏大概是手酸,抱着她的手臂也已经微微脱力了。


导演终于喊了一声“咔”,达夏几乎是立刻就放开了她走向导演,对方在远处拿着剧本讨论着什么细节问题,大概是在说有趣的事,让他时而还会抬起唇角诚挚微笑,好像哪位世家小公子,单纯可爱不谙世事。


他穿着一身朴素又宽松的常服,是按照曹之行不太会打理自己的设定挑的服装,也亏得他身材不错才穿出了点别的味道。看着这身打扮,贺缇娜又蓦地想起刚才那个惊慌失措、小心翼翼如手捧稀世珍宝的少年人来,他的眉眼都刻画着青涩温吞,内心柔软,却言辞不善。


能把角色和自己区分得那么开,达夏演技实在不错。


“缇娜姐,导演叫你。”达夏忽然转过头来大喊一声,脸上还是那副笑容,稚嫩青葱。这让贺缇娜晃了神——“缇娜姐”,达夏时隔好久第一次叫她,却并没有叫她“缇娜”。


她知道这是对方的善解人意,也感激这样为她留出余地转圜的善解人意,可是这仿佛生出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裂缝,蔓延着生长着,细小轻微得都不觉痛。


她心头忽然升上一种感觉,程度几乎算得上是猛烈。


曹之行离她好近好近,可是达夏离她好远好远。




贺缇娜难得空闲一天,本来打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却被一通没有备注的电话吵醒。做他们这行的,就算未知来电也要接,于是她迷迷糊糊伸手到床头柜把手机拿下来,划下接听键。


“早上好啊缇娜姐。”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甜美可爱,贺缇娜只一下就想起来那是谁,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口气比之前见面时的还要令人厌恶几分。


“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在她的印象中,她可没和Kelly交换过任何联系方式。


“查查不就有了。”那边几分轻蔑地笑起来,“缇娜姐就不好奇,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贺缇娜不由得警觉起来,她和Kelly很久没联系,更别说见面了,现下她突然找到自己的手机号,打了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Kelly听她没有回答,大概也是知道贺缇娜要自己继续说下去,又开口说:“我有幸拿到一些照片,是有关缇娜姐的。不得不说,我真羡慕你和达夏的关系啊——假如我也早点攀上他,再像缇娜姐一样借机攀上简亓进入深度发觉,我大概早就跻身一线了。”


达夏——她说到了达夏。贺缇娜意识过来,那些照片的重点怕不是她,而是她和达夏。她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她和达夏才在电影院进行了一场“约会”,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她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被子。


先别急,看看她怎么说。抱着这样的想法,贺缇娜暗自吸了口气,先逼自己镇定:“简亓不是一般人,不会因为达夏来签我。我和达夏的关系也只是前后辈、同公司艺人而已,安小姐想多了。”


“是吗——”Kelly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照片给我的信息,可不是缇娜姐说的这样呢。”她淡淡讥笑一声,语气冰冷得不像大众所见的甜美少女,显得尖酸刻薄,“其实借人上位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你大可以不用隐瞒。”


贺缇娜先是讶于她的直接,又被她这句自以为是的话气笑,既然Kelly都卸下了平日的良善外衣,那她也不必再客气:“什么叫借人上位?你真当简亓签了我,就是我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吗?”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怎么会拿得到即时生效的剧本?”对方似乎为她突如其来的攻击性惊愕,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呵,简亓对你确实好,要不是你,即时生效的女主角就会是我了。”


“那又怎么样?”她听完怒极反笑,只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找错发泄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但我清楚自己走到今天都是靠我自己,包括简亓签我、替我接到即时生效的剧本,这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


“假如你早就接下了即时生效的剧本而被我半路截胡,那么我向你道歉。但如果你觉得我今天得到的这些,全都是用令人不齿的方式换来,那么你最好收起这些想法,先学会管好你自己再说。”


“再者,谁才是借人上位,你大概会比我更清楚些。”


难得轻松畅快数落完她打心底厌恶的人,贺缇娜松了口气,不打算再多和她纠缠,但在准备按下挂断键的时候,Kelly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就不想看看那些照片吗?我手上可是有很多呢——U盘里好多张,我印出来的不过随便几张而已。让我猜猜,现在各个媒体有没有在邮箱收到这几张照片呢?”


对,还有照片的事,贺缇娜猛地想起来。听Kelly的口气,那些绝不是什么好照片,再加上照片主角又大概率是她和达夏,一旦真的经媒体爆出去,那他们日子都不会好过。


“你想干什么?”


“不如你来见见这些照片吧。”


“这样在明天报纸报道的时候,你还可以仔细琢磨一下,报纸色彩和原图有什么区别。”




贺缇娜按照Kelly发过来的短信上的地址找到了一处位置隐秘的小店,上面说她订了包间,包间号码就跟在地址后面。


1082。贺缇娜确认过了数字,站在门口反反复复深呼吸,最后手上用了力气,推门而入。


Kelly一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面上的神色显得她烦躁又不耐烦极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眉头一皱,而后抬起头来看见来人,眉头又慢慢舒展开来,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她从包里拿出薄薄一沓相片,像施舍一样扔在桌上,零零落落地散开来:“喏,你是为这些来的吧?”


贺缇娜定睛一看,是之前她和达夏之前在超市偶遇的照片。那时候两人聊了一会,交流得也还算愉悦,从照片上看来便好像是在熟稔的谈笑风生,要人不多想点别的都难——何况这要是爆出去,添油加醋只多不少。


她立刻伸手将照片攥在自己手中,Kelly看见她这幅模样非但毫不紧张,反而更加张牙舞爪了些:“想要就拿走吧,我还有原件,想印多少张就印多少张。”


贺缇娜实在不太明白,自己除了无意间抢了她的剧本之外哪里有惹到过她。就算她为此气急败坏好了,那她也完全犯不着要这么针对贺缇娜,这么费尽心思地,旁人看了都累。


但显然当下形势不太喜人,贺缇娜除了攥紧手里的照片,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事情:“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些吗?”


“要不然呢?”Kelly耸耸肩,好像听到什么可笑话,“你以为,我会让你做到某个要求,然后因此对你手下留情吗?”


“那你太天真了,我只是想要你输而已。”


“这件事一出来,深度发觉当然会保护当红的达夏,而你这个还没混出头的当然就会有一切不好的下场,就算达夏再护你,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猜猜他是更顾前程,还是更顾你?更何况,这一次连简亓都不一定会帮你,你用什么来救你自己?”


她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个无奈又怜悯的表情,好像天神在感叹人间疾苦无数,却也懒于下凡施以援手。


“所以——你不会赢的,贺缇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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